波蘭年輕世代

在介紹波蘭的資料裡,也經常提到波蘭大約有90%的人信天主教,但如果跟就讀大學的波蘭年輕人討論到這話題時,他們認真地向我解釋著此項數據無法反映事實。大部分的波蘭人一出生就接受洗禮,皈依天主教,現在的年輕世代雖然長大後不信教,但也沒人會特地去把自己的名字從天主教名冊上移除,所以才會有這種假象,而現今大多只有老年人才會每天或每星期上教堂彌撒禮拜,其他的人幾乎就是重大節日,如復活節、聖誕節,才會去教堂一趟。

不只如此,在慶祝節日時,有時也會引發年輕人與老年人的衝突,以萬聖節(亦稱「諸聖節」)為例,當年輕人穿著奇裝異服參加萬聖夜派對時,波蘭老人則認為這是一項違背傳統的叛逆舉動;因為以傳統來看,11月1日的諸聖節是一個慎終追遠節日,人們去墓園點燃燭光,表達自己對於先祖思念,而不是打扮成各式各樣人物的歡樂節慶。
2019年諸聖節當晚的墓園(作者提供)
因而,對波蘭年輕人來說,要在傳統的天主教習俗教條與現代生活取得一個平衡,一直都是他們最常面臨的挑戰,特別是選舉時最容易反映出來。今年五月波蘭總統大選前,年輕人認為以波蘭的人口結構來看,選舉最終由保守派的老一輩所決定,且一旦傾天主教的保守派執政黨連任,那麼年輕人關心的議題,不管是同志權利或是女性生育選擇權,都會更傾向天主教的教義,讓年輕世代的處境越來越艱難。

以同志權利來看,今年在波蘭各鄉村小鎮出現「禁止LGBT區」(LGBT-free zone),抑或是政府禁止性平教育,保守派人士把實施性平教育者與戀童癖畫上等號;且在今年八月時,波蘭警察以暴力手段驅離LGBT抗議人士,並逮捕拘留他們,而為了聲援這些人,當時在各城市也發起了示威遊行,其中BBC也報導了波蘭有越來越多的同性戀者已經放棄抗議,而選擇前往其他對同志相對友善的歐盟國家。
今年8月於波茲南舉行的抗議(作者提供)

以女性墮胎權利來看,在10月22日因為波蘭最高法院認定畸形兒墮胎違憲,這被視為是波蘭政府為了遵守天主教教義而嚴禁墮胎的宣示,因而全國上下,不管城市大小都串連起規模大小不一的抗議活動。為了平息人民的憤怒,波蘭政府11月3日表示將會無限期地推遲此項法令的發布,但此項舉動並不代表波蘭政府墮胎立場的動搖,而是像其他有爭議的法案一樣,波蘭政府仍然可隨時發布裁定而讓法令生效。
波茲南自由廣場的抗議,照片由 Instagram@explora_tora 提供

這一場自波蘭共產時代結束以來最大的抗議活動,雖然新聞熱度消失,但直到現在還持續在各個城市進行著。有人認為這是一場延續2016年「黑色星期一」的女性主義活動,但從街上參與抗議的群眾來看,其多為20幾歲的年輕人,就能發現這不是一場只與女性主義有關的示威,也是一場屬於年輕世代的行動。
參與抗議的年輕人以照片記載出席與回憶,表示自己曾全力以赴地抗爭。照片由Instagram@explora_tora提供

年輕世代對於女性權利不受尊重,政府用天主教教義來侷限人民權利,及政府不能有效的處理疫情,導致生活越來越緊繃,年輕世代故而團結一致,出來替自己發聲。我所認識的年輕人們在Instagram上轉發紅色閃電的抗議標誌,也親自到場參與示威;在示威現場,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各地封阻街道,也為了想要更有效團結,以電子音樂來集合群眾,展現了年輕人的創意。此外,這更是一場突破政治版圖的示威,本來波蘭鄉村幾乎都擁護執政黨,但此次抗議遍布全國各地,許多鄉村也有年輕人站出來發聲,認為自己有責任保護家人而挺身抗議,因而團結了保守派和自由派的年輕人。

參與了示威抗議,也是照片的提供攝影師Max告訴我:「做為這個國家的年輕人,我們很難再繼續假裝一切都正常。不幸的是直到今時今日我們仍須為了女性爭取最基本的人權,而且我們的政府只想要平息抗議而不是解決問題。身為男性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全面表達我的觀點,但是我支持所有的女性都應該對自己的身體有自主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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